Tuesday, August 7, 2012

原來是她!

自從中學畢業後,很少執筆寫這類文章,尤其是寫中文。在網誌上,看到網友的文章分享,便牽起了自己寫文章的衝動,於是執筆試寫了以下一篇真人真事的故事。可能寫的功夫尚屬粗淺,請高人們不要見笑,並多多指教!

不久前有機會協助一個團體翻譯一些有關華埠交誼舞的介紹,看到其中一張相片裡的中年婦人的面龐很諗熟,她挻著腰的身體,有點斜靠著舞伴,一手輕放在他的肩膀,一手輕握着他的手,舞步都緊配合著對方,整個人像陶醉在音樂的旋律中。啊,原來是她。

去年參加一個社團的春宴活動,主辦者安排了不少文娛項目為來賓表演增興。由於表演者都是業餘人士,水準參差不一,宴飲者的興致不大,都各自高談闊論去,場面極為失控。忽然,從台上傳來一陣繞人的粵曲調子,男聲引腔一曲後,跟著是女聲,她一開腔直是非同凡韾,那嬌爹憂怨的歌聲,竟把那「鳳閣恩仇未了情」女聲曲子的韻味全唱出來了。驟然間全場都靜了下來,這來得太突然了,於是我抬頭一看。啊,原來是她!
認識『她』已有二十多年了,她和丈夫住在唐人街,育有一對非常精靈乖巧的子女,他們都在附近的小學上學。丈夫在兄長開的餐館做其「半途出家」的廚師,其談吐頗得體,樣子也也俊朗;她是我們中心初級英文班的學生,性格闊達豪爽,言談舉止都不經修飾,是一位典型的樂天派。兩小口子在移民前是在街市當菜小販,自小青梅竹馬,人們都說他倆是夫妻相,恩愛非常。她向我道來時,還津津回味著那甜蜜美好的時光。他們帶著一雙子女移民後,來到這裡就當起家庭主婦來了,一早帶孩子上學,到超市買餸,為丈夫預備午餐,然後自己去上課;下課了,去接孩子放學,弄晚餐,風雨不改。

日子不經意的過去,她的兒子上中學了,女兒也上四年級了。一天在路上碰到她,她很靦腆的告訴我說:
『我有喜了』。我來不及要恭喜她,她卻滿臉愁容的說:『我年紀不少了,覺得很吃力,想打掉它算了』。說著,她的面部都在抽搐著,淚水在眼眶裏滾來滖去,令人看了起憐憫之心。未幾,她用手撥好垂下的頭髮,又繼續說:『但係我又怕遭天譴,所以我決定,還是把孩子留下來』。一年過去,在街上遠遠見到她抱著一個男嬰,她急忙的趨前來給我看,他是一個長得如此精緻好看的小人兒啊!在讚歎之餘,她含著笑和淚對我說:『好彩沒有將他打掉』!

不經不覺幾年下來,這孩子也長大了,都在附近的小學讀書去了;百無聊賴,她只好到茶樓賣點心,一來打發時間,二來也可幫補家計。當初在那裡做得挺開心的,後來由推點心車到做點心主管,與同事的摩擦就多了,但老闆卻因她得力而留著她。
一次,在街上又碰到她,見她穿著素衣,面容都蒼白和憔悴了,一問之下,她說:『老公死了』。這話來得突然,正想問下去,但見她那傷心的神情,恐觸及傷處都是不問為妙,於是安慰了她,便分道揚鑣了。有時候,都見到她的女兒帶著弟弟過馬路返學和放學的情景,心裡都覺得不好受。


轉眼又過年,年初一來到佛堂禮佛和食齋;正在輪候齋菜時,竟然遇見『他』。我的思緒有點凌亂了,他不是死了嗎? 眼前站著的中年人,穿著素衣,長滿了平頭白髮,斯文淡定的站在我面前,他比以前老多了。我與他打了一聲招呼,互問寒暄,也不及多問他幾句,他便忙開去了。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呢,莫非他出了家?

又過了好一段日子,今次在街上碰上她,她穿得花枝招展的,把時下最流行的衣服都穿在身上,配上那高跟拖鞋,走起路來婀娜多姿,潮極了。她滿臉笑容的向我走來,本來是不想掃她的興,但實在忍不住那好奇心,我問她:『怎麼了?我在佛堂看見他呢!』她的面色一沉,聲音也緊張起來,說:『其實他沒有死,只是被一個壞女人勾引去了。』接著她狠狠的咬著牙根,以極度尖酸的口氣把話吐出來:『我希望那不知廉恥的賤女人和那寡情薄幸的臭男人,以後沒有好日子過』!她那歇斯底里的一喊,我已明白箇中原委,也不必再追問下去了。看見她定了定神,一下子把那扭曲了的嘴臉收復起來,揚起頭來,面帶微笑和得意的對我說:『逝者已矣,慶幸我重獲新生。』無論發生什麼事,我相信她已經想通了。我恭喜了她,她步履輕鬆地走著她的路,看見她的背影一路走遠,我不期然的替她高興起來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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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 comments:

  1. Pandora 香傭講法文August 7, 2012 at 4:43 PM

    寫得很好
    [版主回覆08/08/2012 10:30:32]多謝幫我打強心針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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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頗感人的經歷,足證人生無常吧!謝謝您的分享~
    [一休回覆08/10/2012 15:06:40]
    [版主回覆08/08/2012 10:50:56]謝謝一休的提點。
    經一事、長一智。細看人間事變化萬千,多不為人力所控制,明白人生無常的道理,好壞都要以平常心處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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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起、承、轉、合
    好一篇散文。
    [版主回覆08/08/2012 11:35:56]Pat 兄,多謝你的讚賞,好深奧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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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人生偶遇,各有因缘啊!
    [版主回覆08/09/2012 05:33:43]人生聚合,也講因緣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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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新的開始..
    [版主回覆08/09/2012 05:34:27]替她高興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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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離婚是已死的婚姻,把對方當作逝者也不為過。
    [版主回覆08/09/2012 08:25:18]同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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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小猴與這婦人很有緣.
    她的悲歡起落都給妳恰巧地碰上.
    類似她的故事多得很, 然而能看得通的人不多.
    [版主回覆08/09/2012 09:04:24]講你都唔信,昨天早上我揸車經過學校時,見她在過馬路。今天早上,我過馬路時,見到她的丈夫駕車經過;你說湊巧不湊巧。
    她是一個「天跌落嚟當被襟的人」,我都好佩服她這樣看得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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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. 已不再愛自己的人,恨他只會令自己辛苦。要懂得愛惜自己,這才會令自己的生命繼續發光發亮。要懂得愛自己,才有力量去愛護身邊仍是愛你的人。
    [雅特依依回覆08/10/2012 09:33:24]多寫啦!我喜歡看!
    [版主回覆08/10/2012 01:29:55]多謝美言。如不嫌棄吾不才與寡陋,希望會繼續寫。
    [雅特依依回覆08/09/2012 16:06:16]還要讚讚妳的文筆,清新記語,起落有序。很少讀到妳的文章,如有靈感,不妨多寫;我們便有著更好的交流。
    [版主回覆08/09/2012 10:46:37]英雌所見畧同,是理智之舉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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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9. very nice article and sharing! your story can express the emotion changing of the lady in life!
    [Blog書回覆08/10/2012 19:15:54]you can write more, sharing their voice.
    [版主回覆08/10/2012 01:40:15]Thank you. Because of the nature of my work in the past, I always encountered immigrant families like this woman. In fact, there are more immigrant stories that I want to write about, and many of them were untold and buried in the bottom of their heart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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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0. 在這個年頭, 分合都是等閒事。可惜三名子女, 都不能夠抽離不受影响了
    [版主回覆08/10/2012 10:10:17]雖然感情破裂是兩個人的事,但都牽連到仔女身上,他們是最無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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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1. 恨只會令自己變得醜陋,還是放開樂觀地生活。在外國生活靠單調,有時男的敵不過引誘便出事。我也是過來人,能看得開從正面去想是令自己身心健康。
    [版主回覆08/10/2012 10:15:24]小雪花,這話說得對極了,不要刻薄自己,把自己困在苦惱當中。有時緣份盡了,再堅持下去也枉然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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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2. 這是常見的事情,人有欲念,不懂疏導,即煩惱生,若懂知足,滿現狀,這類事情可減少吧。
    [版主回覆08/11/2012 11:51:49]外面的引誘實在是太多了,一個不小心就會泥足深陷不能自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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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3. 人生有些事真的很無奈。
    [版主回覆08/12/2012 03:41:48]是的,唯有用正面的態度對侍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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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4. 你跟她頗有緣呀.你朋友雖然不幸,但她也沒有自暴自棄呀.
    [版主回覆08/13/2012 01:29:54]週不時在街撞到。我覺得她好勇敢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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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5. 又是一個男人所作的好事, 緣起緣滅, 一切要懂得放手就天下太平了.
    [版主回覆08/13/2012 01:30:40]受不住引誘的後果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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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6. 又一單感情缺失……
    [版主回覆08/15/2012 00:57:00]環顧週圍左右身邊隔離,都可以找到一個類似的例子,真叫人慨嘆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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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7. 人生总是要我们在遺憾中領略圓滿~~~~謝謝分享!
    [版主回覆08/16/2012 01:24:20]看得透的是好,不然的話,只會徒惹傷悲,或甚至貽害終身。謝謝來訪留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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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8. 家家有本不同的經.
    [版主回覆08/23/2012 09:52:17]係呀!好壞都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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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. 不知怎的、 這類以為是小說戲劇情節的事情、 近年也發生在認識的人身點! 叫人欷歔! ~~~~~~~~~ 小猴寫得很好呀! 加油!
    [只微回覆08/23/2012 15:43:10]
    [版主回覆08/23/2012 09:54:19]是啊,距離得好近。多謝五才人的鼓勵,一定會再接再厲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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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. 堅強的女仕,,在痛苦中成長,,向她致敬,,也向描寫她的人致敬,,,
    [版主回覆08/28/2012 00:49:48]謝謝Yu Si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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